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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時期革命根據地服務革命傷殘軍人的政策研究

2019年12月17日 來源:《中國殘疾人》2019年第10期

解放戰爭時期,各個解放區內均出臺了傷殘軍人的優撫政策,這些政策包括政治上的尊重、生活上的照顧,引導教育傷殘軍人在適合他們身體條件的情況之下,繼續為人民服務與立功。這些優撫政策的出臺,不僅解除了傷殘軍人的后顧之優,為他們重建積極的生活態度做好了鋪墊,更鼓舞了前方將士的戰斗意志,保證了革命戰爭的勝利。殘疾軍人也積極響應黨和政府的號召,繼續為革命事業貢獻力量。他們接受教育培訓、服從就業安置、從身體傷殘實際出發,做好生產支前,革命熱情高漲,進一步融入到社會潮流之中,成為當時一支重要的建設力量。

文_王安

一、政策目標

解放戰爭時期,各解放區紛紛在保障殘疾軍人合法的政治、經濟權益的基礎之上,注意引導他們繼續為革命事業服務。例如,1947年5月,華東解放區提出:“使每一個從前方歸來的榮軍,在政治地位上得有應有的提高,在生活上得到應有的優待,在政治思想上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因而使很多榮軍同志在養好身體重上前線殺敵中,在生產節約支援前線中,在量力所能參加各種后方工作中,在復員安家后的興家立業中及在加強學習準備就業中積極的為革命服務。”同年11月12日,東北局、東北政委會、總政治部聯合下發的《關于處理榮譽軍人的決定》提出:“榮譽軍人是工農勞苦大眾的優秀分子,‘愛國保田’自衛戰爭中的殺敵英雄,他們因負傷而致殘廢是光榮的。 在政治上要尊重他們。在生活上要照顧他們。并經過教育爭取他們在適合他們身體條件之下繼續為人民服務,任用他們各種工作而且必須相信從他們中間能夠提拔與培養出大批的后方工作干部,這更會體現出人民戰爭的偉大力量。”1948年,華北人民政府則將殘疾軍人社會保障的目標確定為:解決生活困難,培養生產能力,提髙社會地位,鼓勵其參加工作繼續為人民服務與立功。

二、教育培訓

解放戰爭時期,黨通過開展榮軍教育來幫助殘疾軍人提高自身的政治覺悟、工作能力以及生產技能,從而為他們繼續投身于革命事業打下良好的基礎。當時,榮軍教育的基本方針是,提高他們的政治覺悟,加強他們的就職知識,鼓勵他們在各種可能進行的事業中,去提高繼續為革命服務到底的觀念。

從教育方式上看,解放區的殘疾軍人教育實現了系統培養與日常灌輸的有機結合。蘇皖邊區的情況便是其中一個典型的例證。系統培養方面,由“軍分區政治部舉辦榮譽軍人學校,加強政治教育,學習輕便生產,使之逐漸轉變為榮譽軍人的工讀學校,使其學有專長”。日常灌輸方面,一是開會宣講。每逢當時舉行的“七七榮譽軍人節”,蘇皖邊區各縣政府及駐軍政治機關,召開榮譽軍人大會,教育與鼓勵殘疾軍人,并聽取殘疾軍人對政府及部隊的意見。二是組織短期集訓。蘇皖邊區以縣或區為單位,通過發放殘廢金、伙食、日用品等機會,以時事與生產為中心內容,對殘疾軍人進行集中教育。 三是贈閱書籍報刊。蘇皖邊區“各文化機關、團體和部隊,政府宣傳教育部門,如有書籍報章文件出版,必須贈送一定數量給榮管局轉發榮軍”。同時,在報紙上刊發表揚模范的報道消息,以幫助殘疾軍人進步。

解放區的殘疾軍人接受教育的具體內容也是因人而異,因時而變的。在東北解放區,殘疾軍人教育的側重點則隨著形勢變化而改變。起初,為了提高殘疾軍人的政治覺悟,榮校采取了“以政治教育為主,輔以文化教育”的教育方針。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和改造,殘疾軍人在政治上有了很大進步,自身的階級覺悟普遍提升,“打破了無紀律無組織及功臣思想”。此外,很多榮校還通過“三查運動”(查思想、成分、立場),提高了榮軍的階級警惕性。政治覺悟提高之后,殘疾軍人轉而將“注意力集中于努力學習,提高自己,迫切要求工作”。為適應這一情況,各個榮校又將文化學習作為主要教育方向。事實證明,各榮校的文化學習均獲得了很大成績,殘疾軍人進步很快。

三、就業安置

解放戰爭時期,戰爭規模愈趨擴大,各種戰時機構急需大批人員來支持工作。殘疾軍人歸隊參加工作,成為革命形勢發展的需要,為殘疾軍人分配工作,對他們量才使用,成為解放區軍政部門解決殘疾軍人社會保障問題的主要辦法之一,也是殘疾軍人為革命服務的重要途徑之一。在東北解放區,1948年頒布的《東北解放區榮譽軍人復員條例》明確規定:“凡榮軍因殘廢不能重返前線但尚可擔負一定工作者,應根據身體條件及具體情形,積極參加后方工作,不得要求復員,由各省軍區給以訓練后,根據情況介紹其工作。”1949年2月,山東軍區和山東省政府要求:“把這些成分好、經過前方嚴重流血斗爭考驗和經過黨的一定教育的榮軍,加強其思想、文化和業務教育后, 分配適當工作。”

安排殘疾軍人參加工作,既要考慮到他們個人的具體情況,又要滿足革命的實際需要。在東北解放區,殘疾軍人的具體工作則是“根據他們身體的條件,文化水平,工作能力”,適當加以安排;“各部門實行精簡時,不得因其不能擔負一個全人的工作而把他們精簡,在工作中也不能要求他們像一個完好的人一樣工作。”

四、發展生產

在各解放區,軍政部門鼓勵殘疾軍人以在后方積極生產的行動,來加強自己為革命服務到底的觀念,并通過提供生產資料、資金支持等措施,幫助殘疾軍人發展生產。

明確殘疾軍人是否具備生產能力是引導殘疾軍人發展生產的重要條件之一。解放戰爭時期,在有的解放區,軍政部門將軍人的殘疾等級與其自身傷殘之后所剩余的勞動能力相聯系。比如,1948年陜甘寧邊區政府規定,“殘廢等級依其殘廢后身體的健康情形是否能從事勞動生產及其從事勞動生產的程度為根據,劃分為四等。”在華北解放區,殘疾軍人的“殘廢等級是以生產能力喪失為主,生活能力喪失為輔的方針而規定的”。這樣的殘疾劃分標準對殘疾軍人的勞動能力有了一個較為明晰的區分,從而為生產活動的進行提供了重要的參考。

擁有一定數量的生產資料是殘疾軍人能夠開展生產活動的必要前提。各解放區政府對這一問題相當重視。在蘇皖邊區,“每一個榮軍介紹復員回家時,當地政府和人民必須幫助他們興家立業,建立家務”。按照山東省政府的規定,在鄉殘疾軍人,縣、區、村各級政府應積極幫助他們訂興家計劃,政府幫助殘疾軍人以逐漸達到中農生產資本與生活水平為標準。在安家時,縣、區、村各級政府應負責幫助其解決生產工具、日用家具及房屋等問題。在領得土地后,谷物收獲前,所需之糧食,亦應以無利借貸或募集等方式代為解決。此外,撥給殘疾軍人之土地; 一律由縣政府發給營業執照,或按政府規定稅契,確定土地歸其私有。 除田賦照規定交納外,公糧仍照向例不予負擔,但殘疾軍人家庭原有土地不在此例。在華東解放區,當地政府和人民歡迎殘疾軍人參加生產,幫助他解決生產中的困難,保證他們能建立中農以上的經濟基礎。在東北解放區,進行土地改革的過程中,準備用來安置殘疾軍人的土地由縣政府統一保留,不得分配。

為了保證殘疾軍人的生產活動能夠順利進行,各解放區政府常常給予他們資金方面的扶持和幫助。例如,在太行解放區,在同等條件下,殘疾軍人可以優先獲得生產貸款。在陜甘寧邊區,殘疾軍人可以根據自己參加革命工作的年限,從政府那里獲得一次性發給的退休生產補助金。1949年上半年,山東省人民政府按照入伍年限,發放殘疾軍人退休生產補助金。

五、實施效果

各解放區積極開展殘疾軍人工作,保障了殘疾軍人的基本生活,減輕了政府的財政負擔,為解放戰爭的勝利作出了貢獻。

經過不斷努力,各解放區都有不少殘疾軍人走上相應的工作崗位,為革命事業的發展作出了貢獻。在華北解放區,1947年上半年,僅冀中榮校就有128名殘疾軍人在冀中榮校接受相應訓練后,分配后方工作。而在東北解放區,殘疾軍人中則有超過一半的人參加了工作。在山東省的東海地區,據統計,截至1949年8月底,全東海總計有殘疾軍人干部799人,其中在黨務系統工作者270人,政權系統工作者529人。

(一)通過實踐探索,各解放區在殘疾軍人發展生產方面取得了一些有益經驗。第一,注重發展副業生產。殘疾軍人因身體機能受損,很多人無法從事重體力的田野勞動,因此,從事副業生產成為殘疾軍人的一項重要選擇。邢臺縣殘疾軍人王明讓退伍回鄉之后,努力學習紡花。他響應政府號召,研究使用加速輪紡車,勞動效率大大提高,解決了全家7口人的穿衣問題。藁城縣的殘疾軍人,根據自身條件,開展各種副業生產,如開店、賣豆腐、拉腳、熬硝等。第二,開展勞動互助。殘疾軍人參與勞動互助,是其參與社會分工的開始,從而可以發揮自身優勢,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益,改善自身生活。殘疾軍人王拴和,只有一個胳膊。自從他參加勞互助組之后,憑借自己的能力和別人換工,他一只手不能耕地,就幫助別人擔糞、支差、牽牲口、鋤地。昔陽縣殘疾軍人陳福和“只剩一只胳膊”,但是他謝絕代耕優待,參加互助組,進行生產勞動。他用自家的牛、驢變工,自己替別人站崗、送信、看磨子,變工給他收麥、鋤苗。互助變工之余,陳福和還學習紡織、喂豬、編草帽,有望實現“耕三余一”的生產目標。第三,手工業成為新的生產發展方向。據不完全統計,在東北解放區,僅是位于松江、遼北、牡丹江三省的幾個榮譽軍人學校通過發展手工業生產就已經安置200余名殘疾軍人就業。當時已經有人認識到:“手工業生產對榮軍更為容易,有些重殘廢也可吸收參加手工業生產(如制牙刷,卷煙等,少一條腿的榮軍也可參加)。”

(二) 殘疾軍人發揚艱苦奮斗、自力更生的精神,厲行節約,以自己的實際行動捐獻、援助前方將士。如在山東省渤海軍區榮軍教養院,殘疾軍人大力開展生產節約活動,從事磨面粉、開油坊、榨豆油、卷香煙、紡線、紡繩、做軍鞋、搞運輸、開荒、種菜、生豆芽、做豆腐、養豬等生產活動。既節省了經費開支,又改善了生活。為支援前線,有很多殘疾軍人不領服裝和用品,甚至把自己應享受的細糧節約支前。僅在1947年8月份,就有近百名殘疾軍人自愿獻出殘廢金支援前線。該院一中隊第一分隊的殘疾軍人節約保健豬肉400斤,并將鞋子43雙、襪子25雙一起送給前方部隊。再如東北解放區,綏濱縣榮譽軍人學校的殘疾軍人墾殖荒地170坰,打燒草66. 3萬多市斤,割柳條55萬市斤,辦粉房、豆腐房、燒炭等,獲利東北幣240多萬元,養豬、開展運輸副業生產獲利120萬元,實現了燒柴、蔬菜自給。該校殘疾軍人將節約下來的東北幣300萬元,支援解放戰爭前線。1948年,合江的各個榮譽軍人學校共支援前線物資甚多。又如華北解放區昆吾縣的殘疾軍人也捐獻出自己應領取的供給,支援前方。1947年該縣共有殘疾軍人64人,其中獻出全部供給者29名,獻出一部分者亦有35名,共捐獻出麥子2240斤,小米14680斤,柴13952斤。東阿縣李清廉等14位殘疾軍人,一共捐獻麥1680斤,米5640斤,柴6405斤。

結語

戰時的殘疾軍人政策,幫助軍人一定程度上化解了戰場上隨時可能出現的,不可預知的傷殘風險,解除了他們的后顧之優,為重建積極的生活態度做好鋪墊;鼓舞了前方將士的戰斗意志,保證了革命戰爭的勝利。

(作者單位:湖北省黃石市殘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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